第1951章 鸣冤鼓下李家狂
“咚咚咚!”
阵阵急促的鼓声中,周文远与沈度放下碗筷快步往前堂走去。洛羽和顾明微也跟在后头,想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。
这鸣冤鼓摆在县衙大门外,乃是周文远与沈度到临风县为官后所设,昭告全县百姓,任何人但有冤屈,不论何时都可敲响此鼓,县官目然会为其主持公道。
两人设鸣冤鼓的本意就是让全县老百姓明白,现在的官和以前的官不一样了,寻常百姓的事就是最大的事。
但若非冤屈到了极处,绝不会有人在入夜时分来敲这面鼓,所以一定是出了大事!
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啊!”
“呜鸣!我男人死得冤啊!“
衙门口,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跪在地上豪陶大哭,披头散发,衣裳上沾满了泥和血。
她面前躺着一个男人,身形瘦削,面色青灰,嘴角和鼻子里还在往外渗血,胸口微微起伏,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,明显已经死了。
旁边围着几个看热闹的街坊,远远站着不敢上前。老衙役举着一盏灯笼,照得那妇人的脸忽明忽暗,泪水在她脸上冲出了两道白印。
“大人!大人您要给我做主啊!!”
妇人一见有人出来,便扑在地上不停地磕头:我男人死得冤啊!“
地上的死尸让周文远心头一紧,连忙扶起妇人:
“本官是临风县县令,发生了什么事?不着急,慢慢说。“
“呜呜。“
妇人一边硬咽,一边哭诉:
“草民姓王,我男人王二是李家的佃户,最近几日病得起不来身,没能下地干活。
今天李家的管家赵六带人闯进我家,说我男人装病躲懒,拖到院子里就打,打了足足半个时辰,打完了扔下一句明天再不去田里,就把他扔到后山喂狼。
我男人被他们打得吐了血,李家的人走了不到半个时辰,就,就咽了气。
呜鸣大人,求大人做主啊!!“
“我们,我们给李家种了半辈子的地,就这么被无缘无故地打死了,这世上还有王法吗?还有天理吗?”
“我男人一走,这,这一家老小还怎么活啊,我那三岁的儿子已经饿了三天,连一口米汤都不曾落肚。
呜鸣妇人哭得撕心裂肺,周围的待役莫名感到一股悲戚。对这样的寻常人家而言,唯一的壮劳力一旦没了,等待他们的就只有饿死。
洛羽和顾明微的眉头瞬间一皱,对视了一眼,这个李家竟然如此嚣张,打死一个人如此轻描淡写??
“竟有此事!!“
周文远脸色陡变,蹲下身去探了探那男人的鼻息,确实已经死透了,表情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站起身来,拳头攘得咯吱响:
“沈主簿,你带人去李家在临风县的宅子,把赵六给我带回来!“
“下官领命!“
沈度应了一声便要往外走,可边上那位资历最老的衙役小心翼翼地
“大人,赵六可是李家在临风县的主事管家,这些年替李家管田管钱,地位不低。
抓他.此话一出,县衙内寂静无声。
所有人都知道李家这两个字在临风县、在越州意味着什么。
抓了赵六,然后呢?治他的罪?恐怕李家那边不好交代啊。
周文远咬紧了牙关,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又鼓。
他当然知道赵六是谁,也知道抓了赵六会惹麻烦上身。若是真把李家得罪死了,他这个县令能当多久都是个未知数。
可周文远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冰冷的户体,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前血肉模糊的妇人,胸口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“抓!”
周文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嗓音沙哑却满是决绝:
“明日一早升堂,本官要亲自审。赵六若是敢拒捕,便以抗命论处。
出了事,本官顶着!“
“明白!”
沈度看了他半响,重重点了点头,转身大步朝外走去。
洛羽站在堂屋门口,从头到尾没有出声,直到最后才走到周文远身边:
“周大人,你可想好了?人一抓,此事恐怕就没法善了了。“
“风兄。“
我当的是大玄的官,可不是他李家的官!“
“威武,威武!“
“咚咚咚!&qt;
次日一早,临风县衙大门洞开,三班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两厢,公堂上&qt;明镜高悬&qt;的遍额被晨光照得发亮。
周文远换上了县令的官袍,端坐公案之后,面色沉肃。沈度立在案侧,手中捧看昨晚连夜整理好的验户结果与证据。
洛羽和顾明微站在堂下旁听的人群里,不动声色,他们正好想借此机会看看,李家在临风县到底飞扬跋扈到了何种地步。
昨夜李家管家赵六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开了,不少人听说此事都错慢万分,没想到平日里文质彬彬的周大人竞然敢抓李家的人。
所以天色刚刚蒙蒙亮,县衙外就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,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。
“啪!”
“肃静!”
周文远一拍惊堂木,堂上堂下顿时就安静下来。
“带人犯!”
“威威威威武~”
众人自光齐聚,只见赵六被两名役押上堂来。此人约莫四十岁,大腹便便,穿看一件绸面短袄,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样子。
人影一出现,不少百姓就恨得牙痒痒,这家伙仗着李家的权势,平日里没少在临风县为非作列,今日总算见到他倒霉了。
“大胆!见到县令大人还不跪下!“
“给我押下!”
“哼!”
赵六直接被几名衙役按着跪在堂前,可他却梗着脖子昂着头,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,毫无惧色。
“啪!”
周文远又拍惊堂木,冷声道:
“堂下可是赵六!“
“正是!”
赵六漫不经心地问道:
“不知草民所犯何罪,值得周大人如此兴师动众?“
洛羽眉头一皱,仅凭这一句话他就知道,赵六压根不怕周文远。
赵六!王氏状告你昨日带人私闯民宅,将她丈夫王二殴打致死,可有此事?”
“一派胡言!”
赵六哼了一声,慢条斯理地拱了拱手:
“王二是李家的佃户,欠了李家的租子没交,昨日我去王家是催租。
哪知王二装病躲懒,还出言不逊,小的不过是替主家嗬斥了几句便走了,谁知道此人莫名其妙就死了?
至于王妇所言的殴打、杀人,纯属子虚乌有!”
“你,你放屁!”
王妇哭丧着脸道:
“分明是你们催我夫君下地干活,我夫君病重,实在下不来床,你们痛下狠手,活生生打死了他!
到了县令大人面前竟然还不承认!“
“王妇,这里可是县衙官堂,容不得你信口胡。“
赵六冷冷地警了她一眼,语气中满是不屑:
“你说我杀人我就杀人?证据呢?“
“赵六,本官问你。“
周文远打断了两人的争执:
“你带了多少人去?”
“七八个吧,记不清了。“
“若只是训斥,需要带七八个人去吗?“
“周大人,难道带的人多就一定是打人吗?草民平日里出行向来都是带这么多人。“
赵六讥讽一声:
“难道朝廷律法不允许带这么多人出门吗?草民就喜欢前呼后拥的感觉,不行吗?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