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霜霜?霜霜!”
庭院里,池越衫觉得自己腿上一凉。
低头一看。
只见夏夜霜一边往杯子里倒水,一边抬头看着露台的方向,水漫过杯子,滑过桌面,线似的全落在了她腿上!
“啊?噢噢!”
夏夜霜回过神来,赶快把杯子放好,迅速的抽出纸巾想帮池越衫擦擦。
池越衫赶紧阻止了她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她一边擦一边笑道。
“你就放心吧,陆星既然去了,就不可能失败的。”
“有些事我们可以帮陆星,但有些事只能他亲自来做。”
就比如现在。
宋君竹她们是可以在客观上给夏氏一些帮助。
但是!
真正关于夏夜霜的事情,还是要自己去跟夏老头讲啊!
不然的话像什么样子?
在夏老头看来,陆星一直躲在她们的身后,也不好吧。
池越衫擦着腿上的水珠,嫩白的皮肤瞬间变得发红。
她看了几眼,心中有些别样的滋味。
为了净化心灵,她轻咳一声,跟夏夜霜说道。
“总之你什么都别想。”
“现在你的好日子可不多了,等你真正进入夏氏的时候,那得忙得脚不沾地了。”
夏夜霜一听到这个事儿,就忍不住说。
“我不适合做生意。”
“适不适合再说,反正先占了那个位置再说。”池越衫说。
温灵秀淡淡一笑。
“这倒是符合你的风格。”
别管有没有名分,别管有没有未来,先吃了再说。
池越衫看了温灵秀一眼。
“我说得不对么。”
“夏总才四五十岁,按照国内企业家的年纪,还能再上个二十年班呢。”
“这二十年里,你再不适合做生意也能培养出来了。”
“而且,有的时候一个公司发不发展,靠的不是老板的能力和决策,而是运。”
池越衫感慨道。
“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啊。”
“要是以温总这个年纪还不信命运的话,那真是白活了。”
温灵秀没搭理她。
“命运?”夏夜霜反复琢磨着这个词。
池越衫扬起嘴角,笑道。
“就像你从前看着夏总结婚离婚,离婚结婚,心里想的一定是以后找个全心全意对你好的人,一生一世一双人。”
“可现在呢。”
“命运把你带来了这里。”
池越衫笑了一下。
温灵秀抚摸着怀里的小白,眼神却看向了泳池那里,囡囡正在泳池边踩水玩。
宋君竹瞥了一眼池越衫。
池越衫揽着夏夜霜的肩膀,有些感慨的说。
“这就是命运啊。”
“不过仔细想想,这么热热闹闹的也挺好的不是么。”
“毕竟。”
“我们都是孤独的孩子。”
全场寂静。
温灵秀想了想,池越衫这句话虽然有点太煽情的嫌疑,但道理是没错的。
在场的这些个人,能凑出一个幸福的家庭吗。
没有。
唯一幸福的家庭是她的,但也在大火中付之一炬了。
温灵秀摸着小白的毛发,静默不语。
“陆星是我们聚在一起的理由,但我们该怎么相处,那就跟他无关了,是我们的事。”
池越衫认真的说。
“同类待在一起,是应该互相撕咬,还是应该互相依偎?”
“既然都没有家人,那就自己找家人吧。”
“没有人规定家人一定是要有血缘关系的。”
夏夜霜听傻了。
池越衫笑了一下,她有自己的一套观念。
“今天吃得不开心吗。”
“或者说,你有多久没有在这么热闹的场合里待过了。”
夏夜霜愣了一下,真的回想了起来。
好像,真的很久了。
程瑞月喜欢全世界的乱跑,赵页页已经有了爱人,她从前的跟班也都各赴东西了。
再加上夏武说要跟她断绝关系,那就连表面朋友也都消失不见了。
像现在这样热闹的场景,倒是好久没有出现过了。
池越衫看夏夜霜沉默了,弯起嘴角,继续说道。
“我觉得现在很好啊。”
“就算陆星很忙,还可以找温总,找宋教授,找你玩儿,多好,我们都对对方知根知底,连装都不用装。”
池越衫揉了揉额头说。
“面对公众总是表现出云淡风轻的好脾气,也很累啊。”
“你倒是看得开。”宋君竹冷不丁的说了这句话。
池越衫微微一笑。
“宋教授,其实我很喜欢跟你玩的,你什么时候有空?”
宋君竹一时语塞。
温灵秀舒了一口气,她已经充分了解到池越衫这个人有多神奇了。
对于池越衫能说出这种话,她丝毫不觉得奇怪。
夏夜霜撑着额头。
“这跟我想的不一样。”
她知道池姐做好了心理准备了,但是没想到池姐的心理准备做的这么充足。
都打算当上家人了啊?!
池越衫弯起嘴角,漫不经心的笑道。
“观念,思想,宗教,认知,这都是人为制造的。”
“有些事情放到现在,别人告诉你这不对。”
“但如果往后情况发生了变化,那就又会换一套说辞了。”
温灵秀听得眼皮子直跳,再说杀头了。
夏夜霜茫然道。
“太抽象了,听不懂。”
池越衫哽了一下。
难得看她吃瘪,宋君竹压住了嘴角,看向了一边。
池越衫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吧。”
“让温总给你举个例子。”
温灵秀:???
见夏夜霜忽然看了过来,她顿了一下,说道。
“释迦牟尼不认为人有灵魂,他认为人是由五蕴堆积流转的。”
“但在他死后,弟子硬是造出了一个类似灵魂的概念,让人相信今生积德,来生就能享福。”
“连这种教义都能变,更别说别的了。”池越衫立刻点头说道。
“没有永恒,连宇宙都不是永恒的。”
“按照ai这个发展速度,两百年之后说不定人类都世界大同机械飞升了,到那个时候又会说什么是对的,什么错的?”
池越衫看着夏夜霜。
“你不能被别的声音影响。”
“如果你觉得待在这里很痛苦,那你就离开,如果你觉得待在外面很痛苦,那你就回来。”
“你唯一能作为判断依据的,只有你自己。”